湖北省十堰市的护士鲁旸今年被医院“逼”了一年。
她要求值班,以便照顾科室里的危重病人。但是考虑到她去年去了一线,医院没有安排。
去年元旦上午,鲁旸被招入新冠肺炎十堰抗击疫情。我父亲骑着摩托车到了高速路口,被医院接走了。
在隔离病房里,她和搭档的护士负责照顾20多名确诊的轻症患者,和他们一起经历生死。
现在,这个家庭更加珍惜和鲁旸在一起的日子。婆婆要时不时做自己喜欢吃的菜,打电话的时候也多说话。妈妈有一次听她说要入伍支援疫区,在电话里抹眼泪。
今年春节期间,鲁旸破例喝了一瓶啤酒,和家人合影留念。她说这样幸福的生活值得珍惜。
鲁旸的家庭晚餐。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疫情后的春节,年味儿更浓了
今年农历腊月二十九晚上,老公开车送鲁旸从医院回房县。平时她老公在房县开小超市,她在十堰市。就这样,他们分开住了五年多。
今年春节疫情过后,鲁旸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年味更浓了。
我们一进屋,每个人都很忙。婆婆最忙。她还要打理店里的生意,安排年夜饭。
鲁旸的主要任务是陪伴她的孩子。母子俩玩玩具,做作业,看动画片,在楼下放烟花。睡觉前,她给儿子讲了司马光砸罐子的故事。
除夕上午10点,家里放了一套鞭炮,辞旧迎新。
晚上,婆婆按照当地习俗准备了14道菜,有炖羊肉、土豆炖排骨、炒牛肉、炒麻叶、炒豆角、炒腐竹、炒竹笋……还准备了红酒、白酒、啤酒、黄酒。鲁旸通常不怎么喝酒,但这次,她喝了整整一瓶啤酒。
在餐桌上,她给家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中,每个人都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我儿子戴着西瓜盖头看起来很骄傲。这让她觉得,“一家人能聚在一起,幸福感很强。”
她仍然记得去年在新冠肺炎的隔离病房。休息后打开手机,总有十几个错过的视频。儿子总是问她:“妈妈,你怎么好久没回家陪我了?”
当她有时间的时候,鲁旸会教她的儿子阅读,并在视频中和他聊天。我儿子很活泼,有时会给她跳舞。隔离那天,儿子看到她回家,就跑过去扑到他怀里。“你能回来,我好想你。”
鲁旸总觉得,如果能多陪陪他,或许儿子的性格会更好。她考虑过带他一起去,在医院附近找个小学,但家里在老家房县,只好放弃。
疫情期间2人负责管理20个病人
正月初四,鲁旸又离家去工作了。太和医院位于十堰市,是鄂西北著名的三甲医院。
在他离开之前,他的儿子还在睡觉,鲁旸没有叫醒他。
去年疫情爆发的时候,也是第一个月,她爸爸骑摩托车送她去高速路口。“我爸的脾气没表现出什么,但他那天把我送到了高速公路路口。我发现他一直在那里。我知道他一定很担心我。我当时就忍不住哭了。”杨露想起了那一刻,但她忍不住起身拽了几条纸巾,试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br />杨露的丈夫记得,那时关于疫情的消息开始扩散,但都不明朗,“我是很不想让她去的,但她是学医的,她都不去谁去呢?”
疫情期间,太和医院组织了一批医务人员封闭作业,在原有的病房基础上隔离出医护宿舍、隔离病房。

疫情期间,杨露教新冠肺炎患者康复动作。受访者供图
太和医院感染科主任孟忠吉记得,去年腊月二十七日晚上,医院里的病人数量开始显著增加,医院立马启动紧急响应,做了十几次病房改建,最后确定了4层楼作为隔离区。一直到去年4月18日,隔离病区才被关闭。
杨露应征后,像是一头扎进密闭的罐子里,这一扎就是20多天。她想过,“万一不幸被感染了也没关系,不会拖累家人。”
她主要负责轻症患者。在广西援鄂医护到来之前,每天的工作量特别大,要做好防护,还要消毒。旧病人要打针,新病人要抽血,她和另一个护士一起,分管20多个病人,“要把这些情况全部理顺,对我来说,也是磨炼。”
那时,铺天盖地都是新冠肺炎的消息,怀疑、恐惧的情绪在人群中传播。但她只想看正能量的信息,好给自己打气。
丈夫要求她每天给家里报个平安,但她报喜不报忧。于是家人“每天看新闻,盯着病例增减量,这才放心。”
物资紧缺,临时宿舍里只有开水壶、保温杯、纸巾、眼镜、数据线。吃的饭也很清淡。好在,有姐姐给她送来可口的饭菜。身边的同事家属,也从家里煲了汤给她送过来,还炖了牛腩。
在隔离病房,她和消化内科的一位护士分在一组,彼此不认识,后来发现性格相投。互相支撑着度过那段日子。疫情过后,她俩成了好友,相约逛街,也总在微信上聊天。
杨露的朋友在武汉的医院,想到他们或许正面临暴露风险,很想问候。但考虑再三,她还是决定不去问,“怕影响他们的心情,也怕负面情绪传染,影响自己。”
和杨露一个病区的神经康复科医生但昭君回忆,当时最大压力就是心理压力。“上班去隔离,下班还是隔离,如果是夜班,只有2个医生,压力很大。”
杨露喜欢和患者聊天,把它当成一种解压方式。她不喜欢直接表达感情。有时候忍不住发个朋友圈,也设置为仅自己可见。在疫情期间,她像写日记一样将经历都记录在朋友圈。
孟忠吉记得,有年轻的医生扛不住压力,趴在办公桌上号啕大哭。后来,医院派了专门的心理护理人员进行疏导。
他回忆,当时医生们经常要在半夜用手机看资料,会诊。每天,医生要组织两次讨论,主要关于新病人和重症病人,然后结合情况,得出治疗方案。“都是抢时间休息。”
等任务完成后,杨露接受了14天隔离。再出来时,外面已经春暖花开,人头攒动。
疫情后生活复归平静
疫情结束后,杨露被医院评为了“战疫勇士”。
对未来,她有了新的规划。最近,杨露开始准备PICC置管术资格考试,此前,她和慢性病人接触了两年,这些病人血管条件都比较差,如果护士学不好穿刺,打针都很困难。PICC可以减少患者反复被静脉穿刺的痛苦。
为了完成这个目标,她除了要参加院内培训,还要利用闲暇时间去数据库里找资料。
丈夫觉得,她是个“死认真”的人。他记得,曾有一个任务需要在电脑上做课件,杨露为了做课件,总是忙到夜里12点。“她就说我早一点把它完成了,心里面踏实一些。”
“我们都是草根出身的人,拥有的都是一点点用双手得来的,肯定是很珍惜的。”杨露的丈夫说。

节后返工,杨露在记录患者信息。受访者供图
最近半年,昭君也开始准备考博。大多数时候他就在医院宿舍复习。
他认为,抗疫带来的光环都是一时的,对于医生来说,能有这样的经历就已足够,该寻求的进步还是要继续寻求。
疫情一度让杨露想开了工作中的很多事,“哪怕1+1=3都没关系。”
她反思,以前对事太过认真,发现一点问题都要指出来,现在看开了,同事也觉得她更好沟通。
但还是有情绪崩溃的时候。年前,她因为手头病人太多,压力太大,没忍住,在护士长办公室里大哭一场,哭了足足半小时。
去年年底,河北暴发新冠疫情,医院又组织了一线医务人员参战,杨露毫不犹豫又报了名。她给家里打电话,母亲不说话,电话那头只传来抽泣的声音。
父亲把电话接了过去,只告诉她,“这是你的工作,我们支持你。”这对杨露来说,简直是莫大的鼓励。
疫情后,每次离开家,婆婆也总想给她带点什么,知道她喜欢吃饺子,就包一大袋子,让她带回去冻上。婆婆的话也越来越密,她感觉到,这里面带着嘱托。
杨露和丈夫高中相识,认识十年后结了婚。丈夫在房县开了一间小超市,去年疫情前,他们进了一批礼盒和酒水饮料,结果都没有卖出去。家人怕她分心,不愿告诉她。
杨露觉得,丈夫支持了她很多。“或许不能做好大的生意,挣好多钱,但是懂得关爱、知足、感恩。”眼看孩子要上学,他们希望再努力一把,尽早在城区团聚。
新京报记者 曾金秋 编辑 陈晓舒 校对 赵琳
来源:新京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