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九格泰山是福州一种流行的民间信仰和习俗。明清以来,当地每年都在固定时间举行盛大的游神活动。与全国大部分地区传统民俗的衰落不同,福州的年轻人非常热衷于参与这一民俗活动,并通过网络组织社团,自觉承担起传承的责任。
流浪神灵作为一种“生活传统”,是宗教学、人类学和社会学关注的一个领域研究课题。它不仅是当地人祈福的重要仪式,也是维系宗族社区凝聚力的情感纽带。近年来,虽然一些地区的流浪神文化得到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但在大众的刻板印象中,它仍然是一种污名化的“封建迷信”。而且,随着城市建设的扩张,流浪精神文化赖以生存的乡村社区逐渐瓦解,生存空间日益萎缩。
福州在全国游神文化中极具代表性。为什么年轻人喜欢流浪?是什么样的土壤吸引年轻人参与这种忠厚脱俗的文化?福州游神传承存在哪些误区和困境?我们试图通过讲述几个年轻人四处游荡的故事来回答这些问题。
在福州,寺庙和内陆城市的居委会一样多,任何高楼背后都可能隐藏着神灵。
我到九案十三厅的将军堂时,已近黄昏。由于当地仍在被拆除,我们不得不在高大的铁墙之间来回穿梭,差点迷路。经过短暂的波折,我终于看到了远处霓虹闪烁的厅门,两旁的柱子上还贴着对联:“九格灯照离蓬莱月,十三村音奏太平春。”
有朋友说,原来是计划拆除的。后来经过老兵和政府协商,90年代建造的豪宅得以保留。现在将军堂和苍霞活寺合二为一,周围很多雕像因为拆迁而无处安放。
夜幕降临,大厅里灯火通明。在“泰山府九案”牌匾下,拉出一面红色横幅:“为中国共产党成立95周年祈福”。坐在后排的是三三三五四,泰山信仰的主神在九个地方都有案例。
《十九案十三章》是福州传统民间信仰圈,包括鼓楼区和台江区的十三个村落,即“十三章”。十三殿有的是一案,有的两三殿是一案,故合称“九案”。这个地区在20世纪90年代以前是典型的城中村。近年来,随着城市建设的扩大,九格十三堂所在的区域逐渐并入福州市区,昔日的田园风光不复存在。
至于九宗泰山信仰的起源,从文献和传说中可以拼凑出以下信息:明清时期,当地发生了大规模的瘟疫,十三乡的太平山村因在东岳皇帝的指挥下供奉文和康都都的香火而少受其害,于是各村联合起来供奉二神,以保护领土和人民。
每年农历九月,是明清以来九安地区最大的传统活动。主要目的是期望每个村庄都能得到神灵的祝福。在当地信徒心中,这是一个比春节更值得期待的节日。“文革”期间,游神活动被视为封建迷信,一度中断。
令人惊讶的是,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9起案件中的泰山信仰和流浪精神在民间逐渐自发恢复,并吸引了大量年轻人加入。
九例孤立在废墟中的拆迁。
闽人佞鬼
在福州的“流浪圈”里,倪廷珍是一位知名的大师,“真理”是他的外号。
第一次见到甄珍时,他递给《报》(www.thepaper.cn)一张巴掌大的八角形名片,正面写着“福州道”和“泰山太平山九例”,反面只有四个字,——,“道须求师。”
不同,瘦高的身材加上一双抢眼的红色布鞋,使“真真”看起来倒有几分仙风道骨。虽然年纪小,但他已当上了九案泰山太平山堂的新总理。“说白了,我就是从挺塔骨的小弟做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倪廷桢拍拍胸脯说。
塔骨者,神像也。
倪廷桢口中的“塔骨”,是福州人对游神时所架中低等级神像的称呼,“它们一般都是阴兵阴将”。在倪廷桢的指引下,我第一次见到了这种颇具福州特色的神像。
塔骨神像主要分为“头筒”和“骨架”等部分。头筒用樟木雕刻制作,身体骨架则用竹篾编织而成。每年到了游神季,就把头筒和竹骨架拼装在一起,而后穿衣服、戴盔帽,迎神时人钻入竹骨架内,用肩膀扛着神像行走。

塔骨内部结构示意图。 《中华舞蹈志:福建卷》 图
相比温、康这种需要轿抬的软身神像(装有关节、四肢可活动的坐像),塔骨神像大多属于主神的随从部下,神职较低,也更容易与人亲近。外出游神时,塔骨通常成对出现,作为主神的配角在一旁护驾。类似“黑白无常”的塔骨形象是九案地区最为年轻人喜闻乐见的,当地人俗称他们为“七爷、八爷”,或根据他们的身高特征称为“长爷、矮爷”。

七爷、八爷塔骨形象。
美国传教士卢公明(Justus Doolittle)在1865年出版的《中国人的社会生活》(Social Life of the Chinese)中,对清末福州“七爷、八爷”的游神场景做过珍贵的记录:
“长柄鬼据说是阴曹地府的警察,在迎神游行队伍中出现的形象个头有一丈多高,身材细长。头、脸和手是纸板做的,身子是竹子扎架,罩上白布,头上戴一顶两三尺长的方帽子,帽子上经常缠一条红布带,腰上扎一根浅蓝色的布带。一手拿着一柄大扇子,另一手上拿一牌子,上面写着“奖善罚恶”。他的脸很长,披头散发,双眼暴突,吐出猩红的舌头……”
“矮八鬼的身材又矮又肥,黑脸黑衣,总戴一顶很大的黑帽子,上面系一条红布。张开口,伸出猩红的舌头,还不时地左右打转,令人恶心。他的步态十分下流,踉踉跄跄地从街的一遍蹦到另一边。有时还转过身来朝后面看,摇头晃脑,转着舌头。”

清末荷兰领事J.C.Oswald拍摄的福州游神场景,很可能是迄今所见最早的福州塔骨照片。
按理说,像“七爷、八爷”这样的阴间形象对于一般小孩来说应该是骇人的,就连卢公明也使用了“恶心”这样的字眼。但倪廷桢告诉我,他小时候看到“七爷、八爷”塔骨的时候,第一感觉不是害怕,反而是异常地喜爱。
随戏入迷
倪廷桢最早对游神和塔骨产生兴趣还要追溯到幼年和爷爷一起看闽剧的时光。他的爷爷是个老戏迷,经常带着孙子在乡间看戏。
以前在闽剧正戏表演前,几乎都要加演一场十几分钟的“跳加官”短戏。倪廷桢说自己从小就对这种戴假面具的短戏感兴趣,正戏本身反而看不太不懂。“爷爷告诉我,‘跳加官’是演给菩萨和神明看的。”从那时起,倪廷桢的头脑里才第一次有了神明的概念。
而倪廷桢第一次挺塔骨是2009年,那一年正好是九案十三乡自“文革”后恢复游神以来的第二次集体合游。从下午五六点开始一直游到凌晨四点,倪廷桢记得非常累,很多神像聚集在一起容易产生混乱,不好组织,速度也很慢,“天亮才躺上床,真是辛苦”。
随着对游神的逐渐痴迷,倪廷桢开始想拥有一尊属于自己的塔骨,“那时候谁家里能有一对塔骨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于是,他就把零花钱积攒起来,背着家人偷偷出去找人塑了一对七爷、八爷。“当时塑一尊塔骨上上下下加起来差不多一千块钱,现在的价格已经翻了十倍。”
当倪廷桢将扎好的完整塔骨抱回家时,母亲看见都懵了,质问他“最近又搞什么花样”,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干涉,允许他把它们放在楼顶的阁楼里。自此,倪廷桢一发不可收拾,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拥有了七八对塔骨,大部分都放在庙中让信徒一起供养,自己家中留下一尊他认为雕得最好的头筒。
跟随倪廷桢来到他家楼顶的家堂时,记者着实吃了一惊,确实很难想象在城市单元房里还能拥有这样的空间,倪廷桢笑着说这是“内有乾坤”。从特制的木匣中,他慢慢取出那尊心爱的“白须爷”头筒展示给我看。

倪廷桢和他心爱的头筒。
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头筒的面部显得平滑光亮,五官雕刻得非常细腻,长长的眉毛和胡须也使其威严尽露。谈起这个宝贝,倪廷桢的兴致明显高涨起来,他说曾经有一名六年级的小学生,自己因为没钱,只能照着照片把他这尊头筒画下来,天天对着看。
一尊完整的塔骨需要各个部件拼装而成,而像头筒、骨架、衣服、盔帽这些部件又需要分别找专门的师傅定做,因此决定塔骨档次高低的标准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工匠师傅的手艺。“好的头筒就是耐看。”倪廷桢对塔骨的审美也是一步步提高的,现在他手上的塔骨都是出自福州有名的师傅之手。
神如家人
肖晖是倪廷桢的朋友,也是一名生活在九案泰山信仰区内的90后。相比倪廷桢的“书没念好”,肖晖上的高中是全福州排名第一的福州一中。热衷游神而又没有耽误学业,这在“游神圈”中比较少见。
“我家的塔骨是祖上传下来的。”肖晖指着老屋里的神龛说,并向记者讲述了他们的来历。
上世纪50年代,肖晖的姑婆嫁到外地一户姓赵的人家,这户人家供奉的是一对名为吴钧魁、郑仕爵的神将塔骨,他们分别是七爷、八爷的形象。解放后由于城市里提倡破除封建迷信,那家人就不想继续供奉。因为当时肖晖的爷爷住的地方还是乡下,所以就从肖晖的姑婆家接回了这对塔骨。
“文革”爆发后,身为共产党员的爷爷在政治压力下把塔骨烧掉了。直到1992年九案十三乡中断了几十年的游神首次恢复时,他才重新塑成一对。
肖晖五六岁时第一次跟大人出去游神,他回忆道,那时候晚上没有路灯,只能提汽油灯照明,每游到一个村落,村民们都会跪在路两旁迎神、摆宴、放鞭炮、敲锣打鼓。
每年的游神对于小朋友们来说总是最兴奋的。长大后,肖晖发觉当年一起游神的伙伴们大多渐渐远离了这个民俗活动,只有他自己还在坚持。
从懂事起,肖晖就和爷爷传下的这对塔骨生活在一起,把他们当作自家长辈,早晚上香,祈求他们护佑整个家族的平安。“神的生日就像是家中长辈生日一样,每到拗九节也都会像孝敬父母那样煮粥祭祀神明。”在肖晖看来,塔骨早已成为他们家族中的永恒一员,见证一代代人的成长、离去。
“这都是很自然的,都是缘分。”肖晖的谈话中不断重复着“自然”、“缘分”这两个词。“将来我和父母分开住之后,如果他们不要这对塔骨了,我还是会要的。至于下一代是否还想继续供奉,我也肯定会顺其自然。”

2015年10月16日晚,福州市台江区荷塘路游神行进中的七爷、八爷,这一对就是肖晖家传的塔骨。 张继州 图
逛庙访叟
福州传统民间信仰的区域性极强,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神明,一般跨区域游神是不被允许的,但郑悝是个例外。
提起郑悝,“游神圈”里的人都公认他为“百科全书式”的大哥级人物。他是80后,算是倪廷桢和肖晖的前辈。
郑悝并非九案十三乡的原住民,他祖居福州苍霞,从小家里信仰五位灵公。“我们这个地方正好在浦西境和斗池案之间,所以从小就看两个乡之间来回游神,慢慢受到熏陶,爱上了这种文化。”郑悝说。
上中学后,郑悝对整个福州民间信仰文化的兴趣越来越浓,“当年我课本里画的全是各种神像”。那时候,郑悝最爱做的不是烧香拜神,而是逛庙。“我觉得看的不够多,很多事情就不能明白。除了信仰之外,更多是研究,哪里有很奇怪、很少见的信仰,我都会跑过去看。”于是他就开始自己一个人到处逛庙,看不懂的就找当地老人聊天,就这样,积累的民间信仰知识越来越丰富。
当记者问郑悝是否会被身边的亲友看成是异类时,他说,“有很多人不理解,问我怎么喜欢的都是老年人玩的东西。”
不止是身边的朋友,父母对郑悝整天逛庙的态度也经历过转变,他们一度苦恼地认为自己的孩子要出家。后来郑悝把在外面的所见所闻讲给父母听,介绍福州各地不同的信仰和民俗,父母逐渐包容了他的这种爱好。
郑悝加入九案泰山信仰圈,也是从挺塔骨开始的。因为从小耳濡目染,而且对温、康主神的印象很好,于是就慢慢融入当地的游神活动中。“他们现在对跨地域的限制放宽了,而且也很需要新鲜的血液,尤其见到年轻人有兴趣,是很欢迎的。”

郑悝在逛一家传统绣品店,很多游神用品都可以在这里买到。
传承有道
2016年3月,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政府把“九案泰山信俗”列入第二批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显示出当地政府对这项民俗文化传承的重视和支持。
虽然目前福州热衷参与游神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但随着老一辈人过世和城市拆迁的加剧,游神文化赖以生长的乡村土壤日渐萎缩,整体的参与人数仍然不断衰减。倪廷桢和肖晖都提到,近几年游神时,很多地方连挺塔骨的人力都不够,被迫花钱雇外地人来挺,甚至还有用三轮车推塔骨。
面对这种情况,有一部分“血热”的年轻人自发组织起来,结成游神社团到各地帮忙挺塔骨,希望将这种文化传承下去,“合兴社”就是其中的代表。
林建伟是合兴社的创始人兼主事者,1988年生,家住仓山区郭宅村观音亭,现在经营着一家香烛元宝店。在2014年的一次游神活动中,他感受到朋友间凝聚力的重要性,于是萌生了组建社团的念头,“毕竟像我们这一辈的人,喜欢这种文化的人没剩多少了,我们要联合起来,不能散掉。”
通过微信和QQ等社交工具,林建伟聚集起一批同好。2015年1月17日,合兴社正式成立,当时有19个人。社名寓意“全社弟子合众诚集一心,必将兴旺发达功成名就”。
社团成立后,林建伟和社员们决定确立大家的共同信仰,起先准备供奉福建著名的妇幼保护神——临水夫人陈靖姑,但觉得临水夫人神职太高,承受不起。于是又根据清代长篇传奇小说《闽都别记》中的记载,供奉临水夫人的儿子和她的两个义子,即“灵通三舍人”,并相继塑起塔骨。
合兴社的成员来自福州的五区八县,通过网络,任何信仰临水文化的人都可以申请加入,随后需要在神像前掷筊(福州常见的民间传统问卜仪式)决定其是否能够最终加入,如果掷筊失败,也只好拒绝。“没办法,这是神的意思,我们也不可能自己决定。”林建伟说。
在成员年龄方面,合兴社的90后居多,林建伟自己在社里排行老四,年纪最小的是1999生人。

合兴社部分成员合影。
去年8月,林建伟找朋友帮忙设计了一个合兴社的logo——中间以一尊香炉的形象代表繁体字的“兴”(興),外面一圈人字形图案则代表“合”,这样正好把社名嵌入图像之中。目前,他们供奉的“灵通三舍人”卡通形象仍在设计之中。
除了游神时挺塔骨外,合兴社今年还在筹备的大型活动是为仓山区修复中的塔亭临水宫举行进香仪式。
谈起组织社团需要的经费时,林建伟表示现在已经不可能像过去乡村社团那样向每个家族收取份子钱。“比如我自己,现在的主业是开香烛店,店名就是我们社团的名字,这样才有经济来源。”
林建伟设想今后社里的成员开始自己的创业项目后,都可以挂靠在合兴社的牌子下,尝试公司运作,把传统信仰转化成经济效益,这样才能保证合兴社“走得长远”,“仅靠每次搞活动时向大家收取费用,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林建伟认为现在合兴社还处在起步阶段,不过发展势头良好,口碑也不错,将来还会逐步开设微博、微信公众号等社交平台进行宣传。
信仰之问
2012年,台湾上映了一部以本土“九天民俗技艺团”为原型的电影《阵头》,讲述一群年轻人如何将现代时尚元素加入传统“阵头”表演而获得成功的故事。这部电影不仅取得3亿多台币的票房佳绩,而且重新唤起许多年轻观众对于阵头文化的热情。
台湾所谓的“阵头”,也称艺阵,本是源于福建的民俗文化。清代福州籍的驻台官兵将白龙庵五灵公信仰传到台湾,同时也将福州的八家将、七爷、八爷等阵头形式留在台湾发扬光大。
榕台两地的传统文化同根而生,但台湾近年来尝试将电子音乐与民俗艺阵相融合,打造出以“电音三太子”为代表的青年流行文化,风靡两岸,甚至还在2011年得到前国家主席胡锦涛的接见。

台湾电音三太子表演,在传统中加入诸多时尚元素,深受年轻人追捧。
相比之下,福州本地的塔骨和游神传统则显得太过低调。如此带来的后果是现在很多福州的年轻人非常迷恋台湾风格,认为有钱就可以随意创新,乃至完全抛弃信仰,将游神变成一种纯粹的娱乐活动。
倪廷桢告诉记者,福州“游神圈”里很多人都喜欢学习台湾神像的妆容。倪廷桢承认自己追过阵头,但后来越玩越觉得还是福州传统的感觉好。”倪廷桢自诩是福州玩塔骨圈里的资深玩家,他说有很多台湾朋友会请教自己塔骨怎么装、塔骨身上的配件和细节怎么设计,等等。
跟以前相比,倪廷桢说现在的塔骨讲究多了,看老照片知道过去的塔骨穿得都很朴素。如今有钱人多了,塔骨的需求量也大大增加。
“虽然大家在塔骨身上花得钱越来越多,装得越来越气派,但在信仰层面上远远不如从前严谨。”倪廷桢感慨道,“以前装塔骨一定要很牢固,不然游出去帽子掉了、手掉了,这都是很不吉利的事情,寓意不好。而现在的年轻人就不太在乎,帽子掉了捡起来再套上,甚至头掉了都是常事。信仰是次要的,漂亮花哨、肯砸钱才是关键。”
玩塔骨是个“烧钱”的事情。作为过来人,郑悝在这方面有着自己的分寸,绝不会让爱好影响到自己的日常生活。“我跟很多人都说‘有心就好’,福州老人经常说‘做心’,意思是心意做到,神明都能明白。”郑悝见过有的朋友借钱塑塔骨,结果产生债务纠纷,以至打架械斗。“到了这种程度,就是敬神无意了。”郑悝对现在年轻人的跟风攀比不以为然,“今年只要一个人给塔骨做了台湾式的盔帽,明年肯定清一色都换了”。
“我觉得今后要引导大家从信仰出发,玩塔骨不能脱离信仰,否则就和台湾一样变成大型玩偶。我们不能偏离传统,还是要以神明为中心。”倪廷桢叹了口气,“照这种趋势下去,福州的塔骨不知道会不会变质掉。”
(采访得到福州民俗爱好者俞伦伦、张继州的大力协助,在此致谢。)
